大乘百法明门论浅释 佛教心理学 生死书

 国际在线     |      2019-03-14 23:47
这本《大乘百法明门论浅释》,乃是在一九七○年时,宣化上人对一班美国青年弟子讲述的。这些弟子,虽然拥有硕士或博士学位,可是对中文和佛学的了解却一窍不通。所以,上人用最简单的字句来表达最难解难明的百法。其中反复解说,更加入训勉之词,上人用心良苦,为度初机,斯可见矣。中文数度用鸽子作因果与报应的譬喻,乃是因为当时的讲堂就在美国加州旧金山中国城,屋檐上住的是鸽子。上人以现实境界来引喻,多方诱导,难怪美国青年从此种下深因。美国佛教由此兴起,是厚望焉。为使有缘看到此论的人,不要单执着于百法的名相,而是要明白「一切法无我」去彻底修行,所以更将这百法列为简表,使曾看过此书的人,只要翻阅此表,在数分钟内就清晰地记忆每种不同的法,而对每种法脚踏实地去实諓修行。例如我们能明白「心法」,明白了眼根的机能使我们看到色尘的鸽子,眼识使我们能分辨这东西的形状,再加上末那根本意识从第八识储藏的数据显示,告诉我们这件东西就是一只鸽子。这一切法都是虚假的,要我们能认识清楚,离一切法,绝一切相,久而久之,自能断惑证真。又如所有的烦恼、随烦恼、不定法等,我们若认识这每一种法,加以调治,所谓断一分无明,证一分法性,由小悟而大悟,直至成就无上菩提。愿与读此论者共勉之!佛所说的法,谓之经学;所订的戒律,称为律学;祖师们所作的文章,汇集而成论学。经所显现的是定学;律所显现的是戒学;论所显的是慧学,是培养智慧的。自本堂开办以来到现在,正式讲《百法明门论》,可说是第一次,以前虽然有人讲过这个论,但只是很简单地讲述,现在却是很慎重地详加解释。这样的讲解,在西方国家来说是非常稀有,因为少有人讲这个论,所以你想研究的话,就没有机会去研究明白;你不明白这个论,你就不会修行;你不会修行,就不会成佛;不会成佛,就永远在六道轮回里转来转去,生了又死,死了又生。生的时候很胡涂,不知道怎样就生出来,等到死的时候,想要明白,但是时间又不能等待你,又是糊胡涂涂地死去了。为什么你始终弄不明白呢?就是你没有想到这个《百法明门论》啊!没有得到这个《百法明门论》的意旨,所以你就胡涂生、胡涂死,就这样生生死死,死死生生地在六道里打圈子啦!现在我们开始讲这个《百法明门论》。什么叫《百法明门论》呢?也许你会说:「我以前不但没有见过这个论,我连听都没听过呀!」不错,你说的是很老实的话,很坦白的话,你知道就说知道,不知道就说不知道,这样的人还可以教,只怕的是你不知道说知道,待会儿人家问你知道什么,你就说:「哟,我忘了咧!」那就糟糕了。你不知道而说知道,这就是自己骗自己─不是骗别人,而是骗自己。不知以为知,不能以为能,这种人,我告诉你,是最愚痴的人,最笨的人!例如自己根本没有听见过这《百法明门论》,可是当有人问你:「你知不知道《百法明门论》这本书呢?」你却说:「唔,我知道啊!」人家再问:「那么这本书写的是什么?」你看,头一句你说你知道,再详细一问内容,你却说忘了,这就叫不知以为知,不能以为能,不懂以为懂,不明以为明,这是最愚痴的。为什么会投胎做猪呢?就是因为前生尽是冒充,说甚么都说知道,结果就做猪去了,所以我见到猪,我就觉得牠们太可怜了!一点也不听教,一点也不依法修行,所以就堕落猪身。这个法,不只是百法,本来是六百六十法,也不只是六百六十法,算起来最初是八万四千法这么多。佛陀最初说的八万四千法门,门门都是成佛的通路,后来因为众生的根性太愚痴,八万四千法门实在是太多了,所以弥勒菩萨就慈悲地造成了《瑜伽师地论》,把这八万四千法门编为六百六十法。六百六十法还是很多,单说名相也要费几年功夫才能把它记下来,后来天亲菩萨一观察,未来的大乘根性众生欢喜简略,于是乎把《瑜伽论》六百六十法中最重要的提纲挈领(纲就是一个网中主要的绳,提纲是拿着这条纲就可以把网提起来;挈领就是拿着衣服的领子,整件衣服也就整齐了)。也就是把六百六十法中的重点编成一百法,以一百个法门来造成一部《百法明门论》,好令所有世界的大乘根性众生容易记忆,容易明白,不用单记名相便要发几年长的时间。这部论,要是一个钟头才能把它背出来的话,那就是最笨的人;要是聪明的人呢?十分钟就可以把这一百种法都明白了,你说快不快?我们要明白这一百种法,由这一百种法的门径来入佛法之门。在未讲《百法明门论》之前,我有一些意见。在西方有一些讲佛法的人,是我所看见的,听到的,你要是问他甚么是《百法明门论》,他会怎样答你呢?并不是像文殊师利菩萨问维摩居士什么是第一义谛,维摩居士什么话也不说,这不说就是第一义谛,说出来就把第一义谛赶跑了,这就是真的第一义谛。可是这个百法呢,与第一义谛不同,一定要说的,要是不说,闭上口、闭上眼睛,装模作样,说我学第一义谛,这就错啦,为什么呢?这一百种法一定要说的,不说就没办法再讲百法了。那么,为甚么他不说呢?那就是他心里头不明白,不要说一百法,连一法也不懂,因为他一法不懂,所以就无法可说。你要问他说些甚么,他只有瞪瞪眼睛,做一个鬼脸,在不,就张张口。唉!这样子,你说可怜不可怜!但是他一法不懂,一法不说,还是在百法之外去说法,左说右说、横说竖说、前说后说、上说下说,不明白佛法的人就说:「咦!这个人会说法。」明白佛法的人一听便说:「嘿!胡说八道,在讲些甚么呢?」就好像一个做伪币的人携着伪钞票到乡村去使用,没有人能分辨这些钞票是真是假,等到造币厂拿来比对的时候,才证明出真伪。听法也是一样,我们要有择法眼。甚么是择法眼呢?就是知道是法、非法、染法、净法、善法、恶法、邪法、正法。你明白了这些,那你就有择法眼了。择法的意义并不是说你见到一个说法的人,声音大,会唱歌,并且唱得不错,你就给迷住了,连晚上睡觉也睡不着,总想他柔扬的歌声在你耳边叫唤,你说这多可怜!我现在呢?不会唱歌,只会说几句话给你们大家听听。百法就是「一而十,十而百」之百,由一到十,十到百这么多法。百法可分为心法、心所有法、色法、心不相应行法及无为法五种。现在先讲题目,要解释这个论题,就要先解释这个百法。心法八种,心所有法五十一种,色法十一种,心不相应行法二十四种,无为法六种,合起来就是百法。其中的内容,讲论文时会详细解释,现在只听听名词就好了。「论」字就是议论、论说、语论、讨论、辩论的论。论是甚么呢?可以说是讨论。讨论就是我们大家来研究,我说了出来,要是你觉得这个法不对,你可以提出你的理由来和我讨论。议论就是你说你的道理,我说我的道理,我们大家把见地拿来分析。论也可以说谈论,我们大家来研究这个法,不是我的法,是佛法。我所讲出来的佛法,你们无论那一个人认为我讲得不对,只管提出理由来发问,来研究,无论从四面八方任何地方来的人,若提出理由来,我都愿意回答。这包括全世界的人,例如美国人,中国人或是日本人,无论那一个国家的人,甚至十方来的人,我都愿意作答。怎么说从十方来呢?因为现在有飞机和直升机,可以从天上降落到地上;又可以坐轮船从海里来,这就等于从地里来,所以我说从十方来的人,我都可以答复他。只要有问题来问,我们大家就可以开一个高度的辩论会来讨论佛法。无论你是佛教徒,是外教徒或是任何宗教教徒,我都是有问必答。如果有甚么难题,我一定用智慧剑一剑把它斩断,再把这个人愚痴的舌头割下来,换上一个智慧的。我会改造人的舌头,也会改造人的脑袋。脑筋胡涂的可以换一个清醒的,谁的脑筋不清醒就得要来,但是我这种手术不是布施的,是要收费的,一万块钱就可以给你改造脑袋。现在继续讲「论」字,为什么我刚才说这《百法明门论》一定要说呢?没法子不说,因为有个论字,论就是要说,说甚么呢?甚么是「是」,甚么是「非」,这就是论的第一个意义。是就是是,非就是非,不能以是为非,也不能以非为是,所以就要论,论清楚它。例如修行就是是,不修行就是非,这是对出家人而言。论也可以变是为非,变非为是,把非去了就是「是」,把是去了就是「非」。也可以说是不离非,非不离是;即是即非,即非即是;即善即恶,即恶即善;即邪即正,即正即邪;即因即果,即果即因;即染即净,即净即染。你看这个论怎样都可以论,所以最怕你没有论,你若有论就来论一论,你说是是非,非是是,怎么都可以。论就是研究是非的问题。你说:「这是怎么一回事?」你不知道就要学,学了就知道,妙就是在这个地方。现在讲造论的人,这个造论的人是天亲,又叫世亲。为什么叫天亲呢?因为有的人说他是天主的兄弟,天主是他的哥哥。究竟是不是,这没有多大重要性值得来考证,这只是一般人的说法。那究竟天亲有几位兄弟呢?他们共是兄弟三人,都叫婆薮盘豆,这是通名,也是梵语。那么,别名呢?老大叫无着,老二就是天亲,最小的弟弟叫比邻持跋婆,比邻持是母亲的名字,跋婆翻译华言就是儿子的意思,也就是说比邻持的儿子。他们三兄弟是在佛灭度后九百年出生的。他们生来非常聪明,可是聪明是聪明,但各有各的偏见。不过这是以前的事,后来明白了就没有了。因为老大无着愿意无着─无所执着,偏爱大乘佛法,不喜欢小乘佛法;而天亲菩萨刚巧相反,他是执着小乘法,他认为小乘法是最真的佛法,所以他就学小乘佛教。不但学小乘佛教,而且还帮着小乘骂大乘佛教,专门破坏大乘佛教。他不相信《法华经》、《楞严经》和《华严经》。你们看,哥哥学大乘法而不毁谤小乘法,二弟呢?他学小乘佛法,却专门批评大乘佛教,甚至想把大乘佛教消灭了。现在先谈两位哥哥斗法,不是互相斗争,是单方面来斗争。学小乘的天亲菩萨就专门说哥哥的大乘佛教不对,而他哥哥始终没有说小乘法是对还是不对。大乘佛法是要把「不对」也包容在内,所以他对弟弟的所作所为,只有怜惜,而没有怨恨。他要想办法来度弟弟,于是他就写了一封信给弟弟说:「我俩原是亲兄弟,虽然我们各人所学的教义是不同,但是我们是兄弟却是真的,你是我的亲弟弟,我是你的亲哥哥,这绝对不是假的,你也相信是真的,我也相信是真的。现在,我知道自己快要死了,我想见你一面,并且有一点事情想请你帮忙,我相信你无论如何都会满我的愿,如果你不满我的愿,我就是死了,也不瞑目。」天亲菩萨虽然不喜欢大乘佛法,但是一看哥哥的信,写的那么恳切,哥哥快要死了,要求见弟弟一面,你说弟弟又怎么可以不去见哥哥呢?虽然大家信奉的教理不同,哥哥学大乘,弟弟学小乘,可是看完了这封信后,弟弟非常感动,就决定去见哥哥最后一面。天亲菩萨看见了哥哥,便立即问道:「哥哥,你信上说叫我替你办点事情,如果我不帮你做嘛,你死也不瞑目,究竟你想叫我做甚么事情呢?」他把《法华经》、《楞严经》和《大方广佛华严经》这三部大乘经典念过后,豁然明白,知道自己以前多么不对:讪骂大乘佛教,毁谤大乘经典,说大乘经典是假的。这回可知错了,他非常后悔。怎么办呢?心里懊丧地自责:「我以前尽骂大乘佛教,我造了这么多的罪业,一定要下地狱啦!我这舌头真是坏透了。」想着就拿刀要把自己的舌头割下来。今天中午我为什么说要割人的舌头呢?割人的笨舌头,割人的钝舌头,愚痴的舌头呢?就是因为天亲祖师这位菩萨忏悔要把自己的笨舌头,愚痴的舌头割掉。他说要割舌头,你看多危险啊!你们大家想一想,自己拿着刀要把伸出来的舌头割去,这不是好玩的,这不是开玩笑的,他真要割自己的舌头哟!天亲菩萨悲哀地回答:「我真是罪无可赦,以前我尽骂大乘佛教,现在我看过这三部经典,才知道大乘的教理实在是太妙了!过去我尽是毁谤大乘,岂不是一定要堕拔舌地狱吗?我趁现在还活着,就把舌头割下来弥补我的罪过。」「对啊!我如果把舌头割去,对大乘经典也没有帮助,要是我不割我的舌头,我便可以用这个以前毁谤大乘经典的舌头来赞叹大乘佛教,不是更好吗?」他才这样想,本然的智慧也就现前了,于是他一气呵成地造了这本《百法明门论》。天亲菩萨的勇气很大,他真的完全改变了,所以自此以后他所造的论都是赞叹大乘的。他从前写了很多骂大乘佛教的书,他都通通烧毁了。现在,只遗留下来他赞叹大乘佛教的论文。以上所讲的是天亲祖师的公案,还有「菩萨」两个字的解释。菩萨,也即是菩提萨埵,中国人喜欢简略,所以就称为菩萨。菩提萨埵是梵语,翻译华言叫「觉有情」,又叫「有情觉」。甚么叫「觉有情」呢?这个觉就是觉悟,觉悟谁呢?觉悟一切的有情,这是一个解释。以自己的觉悟,自己开的智慧,来觉悟其他的有情众生。甚么是「有情觉」呢?菩萨也是一个有情,也是一个众生,不过他觉悟了,他是众生之中一个觉悟的众生。「觉有情」就是已经觉悟了的众生,去觉悟其他的众生;「有情觉」就是众生之中的一个觉悟者,也就是菩萨。菩萨的名称很不错吧!很多人都愿意做菩萨,也愿意给自己挂上一个菩萨的招牌,叫人家称自己做菩萨,所以中国的出家人互相赞叹说:「哦,老菩萨你来了!」太虚大师曾经说过:「大家应该称我为菩萨,为甚么呢?比丘已过佛未成。」就是说我比丘戒已经受过了,又受了菩萨戒,所以你们不应该称我做比丘,应该称我做菩萨,但是不可以称我为佛,因为我还没有成佛。他这样说也不是一定要叫人家称他做菩萨,不过他是这么样和大家开玩笑吧!因为太虚大师是过来人,也真是菩萨,你叫他菩萨,他也是菩萨;你不叫他菩萨,他仍然是菩萨。你叫他,他也没多一点;你不叫他,他也没少一点,他故意和一些愚痴众生开玩笑罢了。金山活佛也是一样的说:「你们应该称我做活佛啊!」这也就是前面所说的意思。那么天亲菩萨是不是自己写上「天亲菩萨造」这几个字在论文里呢?不是的。他当时造这篇《百法明门论》,只是写上「天亲造」罢了。后学们愿意尊重他,就给他加上「菩提萨埵」这么一个名衔,我相信天亲祖师绝对不会自己给自己加上菩提萨埵的名义。我们就将这一点来研究,应该知道不要好名。古语说:「上士无名,下士好名。」愿意做上士也可以,下士也可以,全凭你自己。现在讲翻译的人,这一部论是天亲菩萨所造,但他是以梵文写的,也就是古时候的印度文,必须翻译才能使印度以外国家的人明白,所以又要有人来翻译。今天我们因为这一部论能明白一切佛法,依法修行,这都是翻译人帮助我们,所以我们必须要知道翻译这部论的人是谁,在佛教里有甚么贡献。「唐」就是唐朝。在唐朝时代,有一位出家人,这个人在佛教里的贡献最伟大,自古至今可以说没有人能比得上这位法师。这位法师俗家姓陈,父亲是做官的,做的是穷官,不是有钱的官。为甚么呢?因为他不贪污,不要老百姓的钱,甚至于政府的钱,他都不要。不是像现在做官的,总以为待遇太少,还要多方的左右图谋,从商贾或百姓身上找便宜。这一位清官,因为不贪钱,所以一生就是个穷官,虽然是个穷官,但是就积下福德,因此,生了几个儿子,就有两个出家修道。玄奘法师的哥哥是个出家人,也是位在当时很有修行的讲经法师,玄奘法师呢?他在十三岁时就出家了。出家之后就学习佛法,除非没有法师讲经,要不然不论那一位法师讲经,也无论多远,他一定要听经去。有讲经的,他就去听经;有讲律的,他就去听律;有讲论的,他就去听论。经、律、论三藏他都去听,风雨不改,甚至为了听经,连肚子饿也忘了。他是常以法为食──以佛法来作饮食。像这样经过了五年,他也受了具足戒。在这五年期间,他就是到各处听经学佛法,可是学了五年后,总觉得每一位法师所讲的道理都不相同。同样的经典,这位法师就这样讲,那位法师就那样讲,有智慧的法师和没有智慧的法师所讲的义理,就有冲突。不是玄奘法师没有开悟,没有择法眼,不知道那个是对,那个是不对,但是事实就是如此。也就好像昨天我说:「如果你懂佛法,就知道谁讲得对或不对,如果还没有懂佛法的时候,也就不知道啦!」所以我说唱歌唱得声音大一点,不懂佛法的人就认为这就是佛法,懂佛法的人就说:「啊!原来是在唱歌。」当时玄奘法师听了这么多经典,发觉道理不相同,他也不知道那个是对,那个是不对,怎么办呢?究竟是依照那位法师的讲法才可以呢?于是乎他就发愿,发甚么愿呀?他知道佛法是从印度传来,他相信印度必然有真正的佛法存在,于是乎他就写了一道奏章,向唐朝天子申请出国,到印度去求法。但是皇帝不许可,没有批准他。玄奘法师为要了他的志愿,心里想道:「皇帝不许可,我也要去,宁可违背天子的命令,甚至于把我的头割去,我也要去求法。」于是乎他就在寺里练习爬山路的方法,怎么练习呢?在寺里,他把桌子、櫈子摆成像一座山,他从这个櫈子往上一跳,跳到桌子上,再由桌子又往高处跳,一天到晚他就跳来跳去,练习爬山。大概是他住的地方附近没有高山,所以在自己庙上来练习。一般小沙弥、大沙弥、老沙弥不明白他在干甚么,还以为他在玩游戏。这些人都在骂:「这个人一天到晚也不念经,也不修行,尽跳桌子,不知道他在弄甚么玄虚?」玄奘法师也从不告诉别人:「我要练习爬喜马拉雅山啊!」一般人还以为他调皮、淘气。这样子经过一个时期,他的腿和身体都锻炼得很健壮,于是乎他就从长安西行,开始他长途的旅程。那时没有飞机、轮船、汽车和火车,有的只是木船。于是他决定走陆路,经过很多国家,从中亚细亚那儿过去,几经艰险才到了印度,一去就去了十多年。在他未去印度之前,唐太宗皇帝曾经问他说:「我不让你去,你也一定要去,那么法师甚么时候回来呢?」玄奘法师到了印度,也不懂那里的语言,经过慢慢地学习,会了印度话和梵文,又跟从了很多印度法师学佛法,在那里受了很多困苦艰难,学有所成便回到中国。回到中国的时候,果然那棵松树的枝子、树梢都向东弯。所以唐太宗看到这棵松树向东弯便说:「啊!今天玄奘法师会回来了,我们快迎接去。」于是乎就派一些官员到西门外去迎接,果然把玄奘法师接回来了。玄奘法师回国后就专门从事翻译经典,他把印度的梵文经典都翻译成中国文字。当他翻译《大般若经》的时候,在那一年中桃开六度,那就是说寺里的桃花花开花落一共六次,这就是《大般若经》的祥瑞,不但人天共庆,连草木都欢喜。由此可见,《大般若经》对我们的重要。玄奘法师翻译的经典很多,他在印度时又礼拜佛的舍利,佛的牙齿和佛骨,又看到佛陀过去千生之中舍眼睛的地方,舍头目脑髓的地方,又看见释迦牟尼佛在因地修忍辱行的古迹。他参观过释迦牟尼佛在过去生中舍身喂虎的地方,又看到佛坐在菩提树下成道的菩提场,所有佛教胜迹,他都去参观礼拜,表示他的诚心。他看到印度的出家人,不论是有没有修行,他都不轻慢,恭恭敬敬地礼敬所有的法师,一点也不生骄傲和贡高我慢之心。玄奘法师学成之后,曾经有很多小乘法 师来和他辩论,他们都不能胜过他,都被他给降伏了。很多外道也来和他辩论,也被降伏了。我们称玄奘法师为唐朝的三藏法师,甚么是三藏法师呢?三藏就是经藏、律藏、论藏。这位法师能通达三藏,会讲经、讲律、讲论,经律论三藏他都通达无碍,所以就叫三藏法师。「法师」就是以法施人,或者是以法为师。这位三藏法师名玄奘,「玄」就是玄妙,没有人明白;「奘」就是很伟大的,强壮的「壮」加个「大」字。玄奘法师所做的事情是非常壮大的,他的所作所为是一般人都做不到的,可以说是出乎其类,拔乎其萃。这部《百法明门论》就是这位法师翻译的,他既聪明,又有智慧,通中文又通梵文,所以他翻译的经典是不会错的,他翻译的这部论更是可信的,以上是翻译者的简介。在当时,玄奘法师和八百多位比丘,共同在一起翻译佛所说的经典,其中人才济济,最有名的就是窥基法师,又叫「三车祖师」。为甚么叫三车祖师呢?因为他在未出家以前,曾经要求皇帝给他三辆车跟随在他后面。无论他走到那里,都要有三车跟着他,这是他未出家以前的事。这三车就是一车酒,本来和尚不可以喝酒的,他说他是例外,因为皇帝叫他出家,他便说:「若要我出家,必须有一车酒跟着我,和尚戒酒嘛,我一定要喝酒。」还要有一车肉跟着他,因为他欢喜吃肉;还要有一车美女,所以他的外号就叫三车祖师。三车祖师不是一位平常人,要是平常人,就没有这个胆量来要三车才出家,因为他是特殊的。他的前身就是当玄奘法师去取经时,在半路上遇到的一位老修行,那时这位老修行在一处打坐,衣服上的尘土大约有一、二寸厚,头发上面就有鸟儿在那里筑窝,还生下鸟卵,孵出小鸟。他在那儿入定,不知入了多久?你想想看,他身上的尘土有一、二寸厚,脸上的尘土也不知有多厚,鸟雀也不怕他,在他头发上生蛋孵鸟不知多少次,多少年了。玄奘法师就用引磬给他开静。这位老修行不知入了定多久,出定后不能动弹,像木头似的。他就问:「你干么把我叫醒?」于是乎他又想再入定。玄奘法师称呼他说:「老菩萨!(或者老同修,或者叫他老修行,总而言之就是这几句。)你不要入定了,你不如和我一同弘扬佛法吧!虽然释迦牟尼佛已经入涅槃,可是佛法还在世间,你可以帮我弘扬佛法呀!」「你到长安去,看见有一座黄瓦的房子,你就去托生啦!」因为他身体已经不能用,要再换一个,像房子坏了,要换新的。「请你先到那里去,等我回来,帮我弘扬佛法好吗?」尉迟恭是国公,是唐太宗的一名大将,他生来黑脸,但不是黑人,因为他脸上黑,身体不黑。他很有本领,帮助唐太宗打天下,立了很多汗马功劳。这个老修行大约做甚么事情都是马马虎虎的,本来玄奘法师叫他找黄瓦的房子,可是他找错了,找了绿瓦的。绿瓦的是国公府,黄瓦的才是皇宫,他走错了路,便跑到尉迟恭那儿,托生做他哥哥的儿子。他长大后就欢喜喝酒、吃肉、玩女人。可能因为他不知多少劫在那里打坐没有出定,在打坐时打这些妄想:「这个肉是不错,酒也很好喝,女人也过得去。」所以再托生做人就放不下这三种东西。唐太宗说:「好,就这么办!」于是乎把尉迟恭的侄儿叫到金銮殿上,叫他出家。中国那时不是讲民主和自由,不是愿意出家就出家,不愿意出家就不出家。皇帝叫你出家,你不出家就要死的,会被杀头的。他也怕杀头,于是乎就要求条件,要一车酒、一车肉、一车女人,唐太宗都答应了 。这位侄儿没办法,就被安排了到大兴善寺出家去。他一到大兴善寺时,寺里就打鼓撞钟来欢迎他。他一听钟鼓响,就豁然开悟了。明白自己原来是在某某山修道的老修行。于是向后摆手说:「你们都回去吧!」把三车都不要了,虽然他不要三车,但一般人还叫他三车祖师。「如」当「正如」讲,就是正如世尊所说的。世尊是佛的十号之一,佛是世出世之尊,所以叫世尊。这是世尊所说的。他所说的甚么呢?就是「一切法」,这一切法是要无我,为甚么要无我呢?这个「我」是真真实实的在这个地方,怎么又说无我呢?就算你那个「我」在这儿,等你死了,还是你的身体,那么你那个「我」到甚么地方去了?你若说有「我」,这个「我」死的时候没有了,那么活的时候怎么会有个「我」呢?这就是疑问。佛就是讲这一切法无我的法。不要像有些不明白的人,自己连法还不懂,但是却说:「这就是我讲的法,这是我讲的经。」总把这个「我」放在前面。一对鸽子为甚么做了鸽子(佛教讲堂的屋檐上常有鸽子飞来飞去)? 就因为牠们都有「我」,没有行佛所说的法,牠们不能够无我。有了「我」就变成飞禽,变成畜生。这个「我」就是一个我见,是不应该有的。《金刚经》上说:「无我相、无人相、无众生相、无寿者相。」也就是无我见。说深一层,不单是「我」不应该有,「法」也不应该有。一切法都没有了,所以「我」更不应该存在了。一般修道人,必须要达到「无我」这两个字,才能法法皆圆。你要是能够无我,一切法都圆融无碍。随拈一法,无非法界,这就是法界性,就是一切法现前。虽然一切法现前,而又要没有一切法,妙就是妙在这个地方,不容易也就是在这个地方。一切法现前,却不执着一切法,空诸法相,一切法相都没有了,到这个时候,真是圆融无碍,得大自在。你若能没有我,才能得自在;你若不能没有我呢?就不能得到自在。但是,怎么可以没有我呢?不容易。我现在在这儿讲经,你怎么可以说没有我呢?你在这儿听经,你就要不知道你在这儿,把我空了,无人无我,也没有人,也没有我,也没有法,人空法空。但是你所以不能没有「你」的原因,就是因为你有执着。执着甚么呢?执着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识这五蕴色身的假我,以为是我了。其实我方才没说吗?你死了,还是这个身体,却没有知觉了。这个「我」跑到甚么地方去呢?你那个「我」像须弥山那么大,到死的时候,跑到甚么地方也不知道,你说这可怜不可怜?外道呢?他们就执着有一个大我,又有个小我,神我,他们这个「我」就多着啦!他们说:「没有甚么比我这个『大我』大了,没有甚么比我这个『小我』更小了,最有用的还是大小我中间的『神我』。」这是外道执着的「神我」,亦即是外道的「我」。还有小乘执着的涅槃偏见,这个偏见他说是「我」。菩萨呢?也有所执着,执着有众生可度,有佛道可求,在所证的真如境界上,未能达到无证亦无得。他们还有所证、有所得,也知道证得这个真如,所以没有忘了我,还是有一个「我」。有「我」就是有妄,所以佛所说的法,就是要把一切法,都用无我来修行到大乘境界上。「一者心法」。第一种是心法,也就是心王,一切法之王,因为一切法都是从心法建立起来,若没有心王,就没有一切法,所以说:「佛说一切法,为度一切心,若无一切心,何用一切法?」心法就是心王之法,共有八种,在下面将会详细解释。「二者心所有法」。亦即是心所法,又叫心使,使就是一个使唤人,也就是心的工人。心是王,心所就好像是大臣或工人似的,替国王去做事。做事的时候,必须用这个心所。心所又叫「心数」,有五十一个,这些法都是依照心而起的,是心家所有,心家就是心王,所以叫心所有法。「五者无为法」。前面四种都是有为法,后面这种是无为法。无为法是修出世大乘的一种法,所以,要修出世法才能证得这种境界。以上所说五种法,讲到正文时,我们会详细分析。在这一切法中,前四种是有为法,最后一种是无为法。如果单是认识前面四种,就是凡夫外道,若单认识无为法,就是小乘偏空,没有达到大乘境界。大乘的境界是甚么呢?即有为而无为,就是在有为法上,体会到无为法;不是离开有为法,再另外找一个无为法。有为无为只是一念心的转变,在有为法上,你就能了解无为法,即世间而出世间,在世界上你一切一切都明白了。无争、无贪、无罣无碍,自在圆融,这种境界你说多快乐!能够达到这种境界就是大乘菩萨,如果再能在「无我」上用功夫,勇猛精进,就能达到究竟妙觉的果位了。「二所现影故」说的是第三种色法。色法是心法和心所有法显现出来的一种影子,是八识中的一个相分。本来是没有自体,因为我们看见的一切形相,根本是不存在的,只不过是八识中的「见分」生起妄执分别,认取由八识中的「相分」变现出来的影像以为实境你说眼睛能看,把眼睛割出来放在一边,你看它能看不能看?你说我不去看电影,我把我的眼睛挖出来,你带它去看电影吧!你说它会不会看?当然不会看,所以眼睛是不能看,是甚么能看呢?是那个识。这个识是从甚么地方来的?从心识那里来的。刚才所讲的六识,是由内六根(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)对外六尘(色、声、香、味、触、法)而产生的,六根、六尘、六识合起来叫十八界。这十八界在《心经》上说过,要详细研究,可以参阅《般若波罗蜜多心经非台颂解》。(七)末那识。心法的第七种就是第七识─末那识。末那是梵文,翻译华言为「染污」,所以又称为「染污识」。第七识的任务是把第六意识的用,交给第八识,所以也叫「传送识」。第六识是依第七识而有的。第七识是根本意识,根本意识是意识之根,第六识是意识之用。第七识也叫「染净依」─染就是第六意识的染依;第八识是净,也是依第七识,所以第七识叫染净依。(八)阿赖耶识。阿赖耶识转变过来,就是如来藏性,所谓转八识(八种识),成四智(大圆镜智、平等性智、妙观察智、成所作智)。阿赖耶是梵语,翻译华言为「含藏」。含藏就好像埋在地下的种子,还没有长出来的时候,就藏在泥土里。我们常说心田,也就是将心譬喻做田地,所以说:「栽培心上地,涵养性中天。」我们所接触的一切境界,无论是善是恶,是染是净,都放在第八识里,所以叫含藏识。含藏识通过修行,就变为如来藏性,只要会用它,就是大圆镜智现前了。如果不会用它,尽打妄想,每一个妄想,都是由第八识生出来的,这种微细的念,你觉察不到,所以说:「一念不觉生三细。」这时就把如来藏性变成第八识了。从第八识变回如来藏性,就是返本还原。含藏有三个意思:一、能藏。能藏甚么呢?能藏善恶的种子。二、所藏。所藏的种子都在八识里面,一切善恶业都含藏在内。三、执藏。有所执着,都执藏在这第八识里面。我们一切所行所作,一念善或是一念恶,都藏在第八识内。所有一切法都是由八识变现出来的,我们所见的是八识的相。看见的东西是八识的相分,我们能见就是识的见分,所以说万法唯识,一切都是由识生出来的。净的时候是真如,染的时候叫识,这个识也就是我们所说的佛性,也就是善恶的本源,也就是一切凡夫和圣人都有的一座房子,也就是本有的家乡。心所有法,是属于心法,不过这是心所,不是心法。心王就是第八识,如果心法在现量时(现量就是真性现前,周遍法界的体量) ,就没有尘劳,那便可以停止一切的业报。可是因为有心所,心所就帮着心王做出很多善事、恶事,以致造成善业、恶业。好像皇帝没做甚么事,做事的只是文武百官,全都是大臣们来帮他办事。心王好比皇帝,心所好比宰官大臣,一共有五十一个大臣,这就好比五十一种「心使」,心使的意思就是供人使唤的。又叫「心数」,因为心里头的思想不知多少,没有数量那么多。重要的心数大略可分为五十一种,也就是论文说的「心所有法略有五十一种」。(一)作意。作意取境,为甚么要作意呢?作意就是要找境界,本来心王不会作意的,可是,因为历劫的习气和善业恶业的种子,熏进八识里面,好像烟熏一般,因为这种缘故,心被鼓动了,不知不觉间有了作意,这就是心生境的开始。菩萨的境界无所不知,不必作意就知道一切善恶因果;罗汉呢?就要作意,作意就是想一想,他对于甚么事情作意观察,就知道因果本末。譬如为甚么檐前的三十二只鸽子都跑了呢?原来牠们是前生种下的业,做人的时候不修行用功,应出家也不出家,应修行也不修行,应吃斋也不吃斋,应念佛也不念佛,总是不认真去做。不要说鸽子,就拿现在到这里来的人来说,有的来到了佛教讲堂,就不走了;有的一进门就跑了;有的连门口也不能进的。不要以为这是很平常的因缘,这其中就有特殊的因果。凡是到佛教讲堂来的人,要是没有善根,就没有办法入此门来;要是没有善根,也没有办法来这儿听经。凡来听经的人都是有善根的,不过善根有大有小,有多有少,想要发菩提心,一定要多听佛法,明白佛法了,就自然会发菩提心了。(二)触。作意是周徧的,触也是周徧的。触是受、想、思这三种心所依,先有触,然后才有受、有想、有思,所以触是受、想、思所依止。有一种触境,就有一种受心所、想心所、思心所。前面说作意是由心生境的开始;触则是由境生心的开始。前面所说的就是遍行五,遍行就是遍于三性,何谓三性?就是善性、恶性、无记性。这五种遍行是通于善性、恶性和无记性的。善性和恶性的意义很明显,无记性的解释就是没有记取,是善是恶都不知道。大约和I don’t know差不多。无记又通三时,又叫一切时,即是包括过去、现在和未来。三时也称三世:过去、现在和未来世。例如今天是现在世,昨天就是过去世,明天就是未来世。过去的时刻是已经过去了,现在的时刻又不能停顿,未来的时刻还没有来。所以是没有过去,没有现在,也没有未来,虽然说是通三世,也了不可得。如果你能随时把这五种遍行停止,那就不会造成恶业,你要是不停止,它们又有了,所以叫遍行五。遍行五还没有做出善恶业来,到了别境五就不能停止造业了。「别境」。别就是特别,也是分别、个别。别境五和遍行五不同的地方,就是在遍行五的境界中,如果具有任何其中之一,就连带着五种关系。别境五是个别而不遍行,和遍行五正是相反,每一种境界都是个别独立生出来的,和其他四种境界并没有连带关系。别境五的产生是以攀缘心为缘造成每种境界,而遍行五是由善恶念生出来的。当遍行心所法刚要生出来的时候,还可以把它制止,叫它不要生,那就是用功修行,就可以停止这个善恶念的产生。善恶念不生,所造的善恶业行也就没有了。要是「别境」五种心所法生出来的话,善恶念就不能停止了,所以别境五就是为善为恶的一个开始。(二)胜解。甚么是胜解呢?胜解就是当境界来了,便去审决。审就是审察,看一看这事情该怎么办,作出决定,这就是审决。当这个心还在审决的时候,任何其他因缘都不能牵动这审决的心,那就是「胜解」。(三)念。念就是明记,明白的明,不忘记的记。明记甚么呢?明记你以前曾经学习的境界。例如你是学生,现在学校里的情形你都记得,这就是念,念就是明记不忘。(四)定。这个定不是戒定慧那个定,这个定就是专注于彼,心不散乱。「注」是注意,「彼」是另外一个方向。譬如你心里注意某一件事情,不想其他的事,这叫专一,专一就是当一般人希望成功地做成某件事,就集中精神,这就是「定」,有时这种定也会生出智能、知识来。(五)慧。这不是出世智慧的慧,这是一般普通人所有的世间智慧,不是修道人修出来的智慧。世间的智慧是含有一种拣择心的,拣是拣选,择是思量,即是去拣选可以或不可以,这就是譬如你已经做了一件事,然后你又思量这件事情做得好与不好,对或不对,这就是世间的智慧。要是出世法的智慧呢?出世法的定与慧是互相帮助的,定帮助慧,慧也帮助定;世间法的定慧,是单独成立的,不能同时有定就有慧,有慧就有定。世间法的定和慧,是不能同时现前的,有定就没有慧,有慧就没有定,所以定和慧是分开的个别境界,而不是有一种境就具有五种的遍行境界,也不是有一种心就附带着五种心。别境是单独的,每种境界都不同,因为不同,所以就于所乐的境界上生出一种「欲」;在决定的境界上,又生出一种「胜解」来;遇到以前熟习的境界,就生出一种「念」;在一心观想的境界上,就会生出「定」来,生出「慧」来。五十一种心所分成六位,第三位是「善十一」。善都是好的,所以谓之善。善是帮助我们的,帮助我们修行,帮助我们成功。那么,这十一种善心所,是甚么呢?(一)信。无论做甚么事情,必须要有信心。第一要信自己,信自己甚么呢?要信自己决定可以成佛,要信自己和佛是没有甚么分别的。没有分别是在佛性上说没有分别,但是还要修行,修行就可以成佛,我们一定要信这个道理。不单信自己可以成佛,也要信其他的人都可以成佛;不单信其他的人可以成佛,也要信一切众生皆有佛性,皆堪作佛。有了这种信心,自己就要守规矩,守规矩就是守戒律,守戒律才能成佛。自己这样,也教其他人这样,也教一切众生这样。这个信心要坚固,像石头那么坚固,那么硬,不要像灰堆那样的信心,用手一碰就没有了。(四)愧。是指对人而说,对人要生一种愧心,觉得自己总不如人,不要总觉自己比人好,心里想:「啊!这个人真比我好,他总是这么和颜悦色,不忧愁烦恼,为甚么我会这么多忧愁?」要有这种愧不如人的心。(五)无贪。不要生出一种贪心,这个贪,没有得到的时候想得到,已经得到了又怕失掉,这就是贪心。希望人人都不要有贪心,不要贪财、贪色、贪名、贪食、贪睡。我叫你们不要有贪心,但是我自己要有贪心,我这贪心是替你们生出来的,是为美国一切人生出来的。贪甚么呢?贪想要造一个庙,建立一个道场,好给美国地区的人去修行。大家共同有一个道场才可以修行,连道场都没有,修道就难了。要有道也要有场,所以要贪一个道场,这个道场就要现出来了,为甚么要现出来了呢?就因为我生出这个贪心,就把它贪出来。本来我不想生这个贪心,但是,如果我不生这个贪心,你们成佛的机会也就会很慢,所以我生出这个贪心,贪你们大家快点成佛,你们大家都要帮忙我生这个贪心。为甚么说不要贪,现在又要贪呢?这是为人贪,为众生贪,不是为自己贪,所以这个贪心不妨大一点。贪嗔痴就是三毒,无贪、无嗔、无痴即是三善根。上星期我说叫人不要贪而我要贪,这个贪不是为「我」就不算贪,要是为自己而贪那就是贪,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其他的众生,这不是贪。可是这样就容易出毛病,容易令人认识不清楚,也很容易令人假借这个题目来贪,说不是为自己贪而是为他人贪,但实际上还是为自己。为自己就是贪,要怎样才不是为自己呢?不为自己的名,不为自己的利,那就是不为自己。为甚么贪是不好呢?因为它是一种染污法,染着就是不干净,有贪就不干净,有所染污,有所执着。这个贪能招苦果,我们受苦报受苦果,就是因为有贪而造成的。(八)轻安。轻安就是禅定的一种前方便。在禅定未得到以前,有一种轻安的境界。这种轻安境界从甚么地方来的呢?它是从精进而来的。精进于善法,而止住一切的恶法,再加上三善根(无贪、无嗔、无痴) 所得的功德,就会产生一种轻安的感觉─觉得身心舒畅,身自在,心也自在。到了那种境界就会感觉非常快乐,这就是参禅时有的无上快乐境界。(九)不放逸。不放逸就是守规矩,不守规矩就是放逸。不放逸就是守规矩,依法修行,时时刻刻都不随随便便。甚么叫放逸,好像有人初来在暑期班的时候,有时把腿伸直搁在前面的櫈子上,就是放逸的表现;现在呢?他就没有这种情形了,所以就叫不放逸。(十)行舍。行舍就是将五蕴中行蕴里面所有一切染污法都舍去。舍甚么呢?舍去不合乎规矩的恶法。行蕴中的舍和受蕴中的舍是不同的,受蕴的舍是随觉随舍,而行蕴的舍在行蕴内念念迁流,不停熏化不合规则的念,而令它舍掉。舍一点就与道相应一点,所以念念舍就念念入,入就是入道。「烦恼六者」应加上根本二字。烦恼就是无明,无明也就是痴,应该排在六烦恼中第三,所以用「根本」二字作为分别。根本烦恼就是十使。十使即五钝使和五利使。五钝使:贪、嗔、痴、慢、疑。五利使:身见、边见、见取见、戒禁取见、邪见,这就是五种不正见。为甚么叫钝呢?因为它于事情上无所明了而不能决定,来的非常缓慢,所以叫钝使。利呢?利是很快的,遇到事情很快就决定了,所以就叫五利使。4. 戒禁取见。「戒」就是守戒的戒,「禁取」就是不应该守的戒却去守,就好像印度持牛、狗戒的那一派,非因计因。本来这个因不正当的,他以为正当。5. 邪见。即邪知邪见。具有邪见的人,你叫他讲正法,他不会讲,只会讲染污法。甚么是染污法,讲男女的这一套,讲男的怎样,女的如何,这就是邪见。他会对人说:「不要守戒啊!守戒律是没用的,愚痴人才守戒律,有智慧的人何必守戒律呢!」他就是讲这些染污法扰乱人家的道心,本来这个人心里很清净的,没有欲念,也没有染污心,正修行到快要得到禅定的境界,将把客尘都赶跑,正在这时,听了染污法,又给客尘黏着,生出很多欲念。所以在说法的时候,无论是出家人在家人,男人女人,都不应该讲任何染污法,应该要讲清净法,教人清净六根,不要引诱人生出淫欲心,否则将来一定会受到恶报。以上就是「根本烦恼六」。一、自类俱起。大随烦恼和大随烦恼是一类,中随烦恼和中随烦恼是一类,小随烦脑也如是。这是说:「人以类聚,物以群分。」例如学佛法的人只和学佛法的人在一起;学魔法的人也都跑到学魔法的地方去;学世间法的人就跑到世间法的地方去,这就是「人以类聚」。再说到「物以群分」,生物是有说不完的这么多种类,同类的集合在一起。自类俱起就是中烦恼和中烦恼一同生起来,大烦恼和大烦恼一同生起来。(三) 恼。烦恼也。恼含有忿和恨,忿恨到极点,忍也忍不住,就生出烦恼来。忿和恨都没有这么厉害,「恼」在忍无可忍而发作的时候,就厉害无比了。(四) 覆。覆就是覆藏,盖藏着。本来心里有烦恼,忿、恨、恼都具足了,可是一想,还是不发作出来的好,于是把烦恼藏在心里,这就是覆。这种人有的念头是:「我不欢喜你。我不告诉你。我不愿意和你坦白的说。」他不发你的脾气,甚么都隐藏起来,藏起来做甚么,想叫你不知道的时候,来一个暗箭,偷偷地给你一刀,因为他知道明的打不过你,所以在背后一刀把你暗杀了,你也不知道是谁打死你的。(五) 诳。就是假仁假义,表面好像对你好,但不是真的。譬如有人对你说:「要不要吃药呀?我这儿有,不要钱的,你拿去吃吧!」等你上了毒瘾后,就非买他的药不可,他就是贩毒的,这叫假仁假义,也就是「诳。」(六) 谄。就是谄媚,俗语叫「拍马屁」,又叫「溜虚」,又叫「捧」。当这种人见到你时便说:「嗨!你现在想到那里去?我现在正想找你,我有一个朋友,他非常赏识你啊!」大约这人想和对方合股做生意,所以尽给人戴高帽子。谄就是给人戴高帽子,尽向人家说好话。又譬如自己穷,没有钱,所以见到有钱人便称呼对方甚么「大爷爷」、「大奶奶」、「老太爷」,把这人捧得高高在上地说:「你是最好的啊!」好像老百姓见到总统,慌慌张张,不知说甚么话才好,这样的情形,就是谄媚。(七) 憍。自己没智识,但却不佩服人。自己没有读过书,却骄傲地说:「哼!你们读书的懂得甚么啊!我不读书也一样活着,有衣有食,也一样有这么多钱。」憍的人很自负,觉得自己比任何人都高贵。(九) 嫉。嫉就是嫉妒,嫉妒他人胜过自己。譬如有一个人记忆力很好,怀着嫉心的人就生了妒忌,自忖地说:「如果他不在,我不就是第一吗?有他在,我就得不到第一!」有的人学问很高深,他也要妒忌,心里想:「要是没有这个人在,我的学问就是最高,我就是第一啦!」总而言之,总是妒忌任何胜过自己的人。(十) 悭。就是悭吝,不肯舍,不肯布施。虽然他有钱,如果你叫他布施出来,他绝对是不肯的。他要把钱拿稳,就算钱化成水,从手指缝流了出来,全部消失,他仍是懊丧地找:「我的钱那里去了?怎么变成水了?」这类人就是这么悭贪。对于财的方面不能舍便是「悭」。鸽子都是因悭贪才做鸽子,过去生中牠们不但不舍,还吃人家的。(十三)不信。前面善法第一谈的是「信」,现在说的是相反的「不信」。甚么都不信,师父也不信,徒弟也不信。师父不信徒弟,徒弟也不信师父;父亲不信儿子,儿子也不信父亲;师兄弟之间,更不用提了。这种人会这样说:「我为甚么要相信你,你相信我才对啊!」总觉得自己比别人好,对他讲甚么都不信。你对他讲法,他却说:「这都是假话。讲法?讲甚么法啊?都是骗人的吧!」不错,我所说的法,一句真法也没有,如果你们不要听,那就赶快跑。好像那个在门口的人,他自己已经先说明白:「我愿意在门口外边。」如果你叫他进门来,他就会跑了。(十五)放逸。上面善心所法第九说的是「不放逸」,这儿说的是相反的「放逸」。放逸就是不守规矩,愿意干甚么就干甚么,和美国提倡的自由是一样。你们误解的自由就是放逸的别名,也就是教人不用守规矩,不要听别人的劝导,自己喜欢怎样就怎样,所以我对于教化美国人真的很头痛。你在笑,这是真的。(十六)昏沉。就是坐着听听经,就睡着了。无论干甚么,都想打瞌睡,看经也想要睡觉,拜佛也想要睡觉,翻译经典也想要睡觉,听经时更想要睡觉。昏沉就是睡觉的别名。昏沉和「痴」是不同,痴是暗昧,无明─无所明了是痴的相;昏沉是懵懂,以懵懂为相。懵懂就是甚么都不知道,坐了一会儿,甚么都忘了,听经也忘了,说话也忘了,像做梦又不是做梦。不像是做梦,可是心里却不明白,这就是懵懂,所谓「懵懂传懵懂,一传两不懂,师父下地狱,徒弟往里拱。」(十七)掉举。甚么叫掉呢?你看见那天来的魔王没有?他的行为就是掉举。他不能静下来,不能安处清净的境界,他的身体不停乱动,刚坐下来又站起来,站起来又要坐下去。他胡乱地跑来跑去,南走走,北走走,东跑跑,西跑跑,身乱行;口乱言,口里胡说八道,乱说一通;心里也胡思乱想,尽是想入非非,一会儿想起这个,一会儿又想起那个,甚么都想起来:「我到天上去,那个天人对我说,说我过了三天就可以生天。」也许又想:「我不知道到了甚么地方去打坐,像是坐在虚空里,虚空里甚么都没有的,是不是这样子的呀?」他总想个不停,想入非非,这就是掉举,你看可怜不可怜?(十八)失念。把正念失去了,就是邪念。邪念就是尽想入非非,到了「非非想处天」。甚么是不好的他就想甚么,甚么是不和乎规矩的他就想甚么,甚么是合乎规矩的他就不想了。五十一个心所法分为六位,前五位已经讲完,现在只剩下第六位的最后四种心所。为甚么叫不定呢?就是没有一定,所以叫不定;若有一定,就叫「定」了。不定是善法,譬如发菩提心;不定也是染法,譬如生爱欲心。有四种不定:(一)睡眠。睡眠就是一种暗昧。甚么是暗昧呢?暗就是黑暗,昧就是不明。总而言之,暗昧就是不明白,不是心里不明白,而是根本所行所作都是黑暗的。这样就把外缘减少,没有人缘。外面没有人缘,内在也没有智慧了,这就叫暗昧,亦即睡眠。(二)恶作。也就是「悔」,后悔的悔,后悔甚么呢?譬如你后悔地想:「以前为甚么我对那人不这样做?我要是这样做,不就把他制服了吗?」这是为了没有这样做而后悔。但是如果真做了,这种人也会后悔地想:「唉!为甚么我要这样做呢?」做也后悔,不做也后悔。譬如心里也许这样想:「为甚么我不砍他一刀,要是我一刀砍断他的胳臂,他就不能打我了。为甚么我不先砍他的胳臂反而被他打了一拳呢?」事情过去了总是后悔,自己对自己过不去,自己觉得自己所做的事情都不对,没有如自己的意。在听法的时候,各位要注意留心听讲,不要像风从耳边刮过去就算了。我给你们讲了这么多法,讲完了你们还不懂,甚么事情惹你生气的时候,还一样生气;惹你发脾气的时候,还一样发脾气,这些法对你们一点都没用处,听过了就烟消云散,那就是白费了。纵然听一百个大劫,那么样听经是没用的。你们一定要告诉自己:「哦,这个经典教我不要有烦恼,我一个也不要有,六种根本烦恼,我根本就不要叫它生,这才是发菩提心的人应要学习的。不要因为烦恼的名词你知道多了,你的烦恼就更多,发的脾气就更厉害。有的时候你会说:「我知道现在该是『忿』了。」或者说:「我今天发脾气是因为『恨』。」以前你未有明白的,还不知道是那一种境界,现在明白了。你知道你要「恼」了,你或者要用「覆」的方法在背后对付人家,那就错啦!那你就白听经了。寻伺是一粗一细,在善恶将作的时候,自己就先来算一算,用意识自己和自己开会议:「这件事情你说这样做好不好,是不要这样做吧!」粗的思惟是「寻」,微细的推度是「伺」,这两种不定的心所,都是以思惑为本体。前面所讲的心法八种,心所有法五十一种,一共是五十九种,现在要讲的是第三位色法十一种。甚么是色法呢?就是有色质可见,有障碍可寻的。以下是十一种色法:(二)耳色法。能听种种音声。耳有耳法,当眼睛愿意看某种东西,常看也不厌倦;不愿意看的东西,一看就讨厌了,这都是由色法生出来。耳朵也是这样,愿意听的,天天听也不厌倦;不愿意听的声音,一听就厌了,不愿意听了。我们找一找这些色法的来源,它们是从甚么地方生出来呢?原来色法的来源是从如来藏性,地、水、火、风四大而成的。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是由四大和合而成;色、声、香、味、触、法也是从这四大产生的。地水火风充满于法界,所以在法界里面,它们是互相帮助的。《楞严经》云:四大乃如来藏性,故地水火风,各各皆周徧法界,互不障碍。在我们看来,水火是不兼容,可是在法界内,水也周徧法界,火也周徧法界,风也周徧法界,地也周徧法界。它们在法界中,互相帮助,互相不障碍。为甚么呢?因为它们都是如来藏性。由于四大形成我们的身体,所以才有这么多法。你会惊诧我们的身体怎么会由四大所形成,不明白这道理的人,听到这样说,绝对不会相信;听过佛法的人,才会知道这是真的。你身体上,有汗液,这是湿气,湿性属于水,大小便也属于水。身上有温暖,暖气就属火。我们有呼吸气,这就属于风。我们的皮肉筋骨,就属于地大。四大和合,就生出以上十一种色法。这只是简单地说色法的来源,若真想知道,就要等开悟后,才能彻底了解了。明晚就会讲完这《百法明门论》,你们明不明,是你们自己的事;我讲得明不明,是我的事。总而言之,你要是明了,就明白这个百法;要是没有明,就是不明白这个百法。这百法要是懂了,所有佛教的重要道理就会明白了。我们明不明,就在明天晚上。明白了这百法,那就可以说是开悟,要是不明白呢?还是慢慢学。这二十四种叫心不相应行法。甚么是不相应呢?用现代的名词来说,就是不合作。你不和我合作,我也不和你合作。我说我们向东走吧!你却偏想向西方行,这就叫不合作,不相应了。要相应就要合作,我说往东走,你就往东走;我说往西走,你就往西走。好像手里拿着米,鸽子就来吃,这就是相应;牠们若不吃,那就不相应了。这二十四种不相应,是和谁不合作呢?和你的心不合作,和心所有法、色法、和无为法都不合作。为甚么这样说呢?因为心和心所都以能缘外境为功能;而二十四种不相应法就没有这种能力,不能缘境,所以与心和心所法不相应。那么为甚么和色法不相应呢?因为这些不相应法没有形质,没有障碍,没有自相和本体,完全是虚假的。就因为是假的,所以和各方面都不相应。法有真有假,现在就给你们讲假的法,知道假的法,才能现出真性来;若假的法不知道,又怎么会得到真性?认假为真,这叫假中之假,虚妄中之虚妄。一切法本来就是虚妄,你又加上一个虚妄像阿难尊者想得到真的,却怕丢了假的。舍不了这个假的,那个真的就不会现前,所以说:「舍不了假,成不了真;舍不了死,换不了生。」二十四种假法虽然没有形相,但却有生灭。因为有生灭,所以和无为法又不相应。无为法没有生灭,二十四种假法都有生灭在里面,它是由心法,心所法和色法三种法交互显现出来的影子,所以是假,没有一个真的。有人说:「我今天来是想听真法,这位法师偏讲假法,我若知道讲假法,就不来听了。」你不听假法,也没有真法;你要先听假法,然后才能认识真法。所以还是为真说假,去假就现真。(一)得。甚么叫「得」呢?「得」是从甚么地方生出来的?就是从贪心生出来的。想要在没有希望的境界中希望得到。例如有人想象中得到一块金子,是不是他真的得到金子?这金子并没有得到,这个「得」只是虚名,是假的,所以这个法也是假的。(二)命根。我们生命之根。当八识种子来投生,就有了生命。生命具有寿、暖、识三个条件。寿是年龄;暖是身上的暖气;识就是神识。八识在身上就有命在,八识去了,命也就没有了。所以命根也是假的,不是真实的。不要认为我们的生命是真的,无论如何都在为我们这个报身打算,谁碰我们一下也不行,谁说我们一句不好也不愿意听。这就是因为放不下这个 命根啊!所以才不能开悟,才不能成佛。这个命根把我们害了,我们还拿它当宝贝,心里想:「我这生命可真宝贵啊!」这是执着,认假为真。自性才是真的,命根是假的。(三)众同分。就是大众都有相同的一分。例如你有个身体,是你的一分;我有个身体,是我的一分,大家相同地有个身体,这就叫众同分。凡夫和凡夫是众同分,二乘与二乘是众同分,菩萨与菩萨是众同分。众同分中也有不同处,比方说狂人和狷人,狂狷都是「犬」字旁。《论语》内有云:「狂者进取,狷者有所不为。」狂人积极地不顾一切往前进取,狷人消极地甚么事都不愿意做。狂人批评狷人说:「你看他有甚么用?一天到晚甚么都不干,只会吃饭睡觉,这种人不如把他杀了。」狷人却说:「你看这个人,甚么都干,这个世界就被他弄坏了,这样的人该早消灭他。」这两个人互相要消灭对方,互相嫉妒、障碍和毁谤。又像做铠甲和做剑的人一样。做铠甲的人,怕铠甲不坚固,会被刀枪剑戟刺透;做刀枪剑戟的人,怕自己制造出来的武器刺不透铠甲。这两类物品都是武术中人用的,所以叫众同分,但是一类是用来保护人,一类却用来杀人,这就是众同分中的不同处。还有禅、教互不兼容为例,昨天一位听众,问我是甚么宗,我说我没有宗,为甚么没有宗呢?因为没有宗,别人就无法攻击。若是有个宗,禅宗就说教宗不好,教宗就说禅宗不对,互相毁谤,这也是众同分中的不同。在其次,自古以来,一些闲人,互相排斥,那个说孔子根本没有知识,这个又批评孟子不懂甚么,我比他们都有智慧。你看,大家都是人,却互相毁谤,你对我不好,我对你不好,这也是众同分中的不同。(五)无想定。这是外道所修的,他们厌倦生死,为求出离,就用一种强制的力量来令心和心所不工作,停止思想,但是这种做法是很勉强的,好像用石头压草似的,把草压得不长了,但是根还在。第七识「俱生我执」(与生俱来的执着)和第八识「命根」尚存在,这时候就叫无想定,修无想定则生到无想天去。(六)灭尽定。也是外道所修的,也是用勉强的方法来修。同样第六识和心所都停止了,不打妄想了,勉强不打妄想,像是妄想灭尽了。这时第七识的俱生法执(这种法执也是与生俱来了,比我执细一点。) 和第八识混在一起,不能分离,这种定不是真定,只可以称之为灭尽定。(七)无想报。无想定和无想报不同,无想定是因,无想报是果。无想定是未舍身之前的境界,无想报是已经舍身而受的果报。舍身后就生到第四禅天,就是非想非非想处天,可以说是无想了,但仍然以第八识微细色执作为生命。这种微细色执,就是最微细的识里面出来的第八识相分,所以仍有生命的存在,这就是无想报。这种生命仍是有尽的时候,那还会堕落的。以前我曾讲过有一个人想修非想非非想处定,却被一些鱼儿来搅扰他,于是他就生一种嗔恨心:「我要变一只鱼鹰把你们都吃了。」所以他生到天上之后,天福享尽,就堕落为鱼鹰。所以我说这房子前面两只鸽子,是从前两个不守规矩,不守戒律的出家人,现在他们便要受鸽子的果报,这是一样的道理。暑期班就快开始了,今年的暑期和往年又稍有不同。前两年的暑期班都是讲经、坐禅、练习讲演,很辛苦的,今年把这个「很」改成「更」,比以前辛苦。一开始便要打观音七,然后才开始暑期的讲修班,十个星期之后,又要打一个禅七。两个七就是十四天,再多一天就是十五,十五月光就圆了,我们人的性光也应该圆了。参加这个暑期班究竟有甚么好处?你要想找好处,就不要来,这里没有好处。没有好处,这里有甚么呢?有苦处,天天很辛苦的,从早到晚都很辛苦,没有休息的时间。虽然这儿没有好处,只有苦处,但是却有个「道」处,修道的「道」就在这个暑期班里。这个道字,又可以换一个「到」字而念成到处。到甚么处?到佛处、法处、僧处,这个暑期班就是到三处地方。我再给你们说清楚一点,你们根本就不应该有一个想得到好处的心。为甚么呢?你若有这个心,就变成百法里的「贪」心了。要想对自己有好处是不合法,不合道的。那么,怎样才合道呢?那就要无人无我,为修行而受苦,为求法而忘躯,好像二祖为求法而把自己的手臂斩断一只,那才是真正为法啊!我们这些人又有谁会为求佛法而肯把自己的手臂断掉,那除非是喝醉酒了。(八)名身。名就是名称,例如我们都叫「人」,这就是通名。东西也有名,好像炉有「炉」的名字,瓶有「瓶」的名字,各有各的名字。名身呢?却具有两个字,例如香炉、花瓶等,这是烧香的炉,那是插花的瓶,这些东西都有个名身了。(九)句身。名和句都是显法的。甚